第(1/3)页 --- 洞口外,月光如水。 芈瑶瘫坐在石头上,浑身湿透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的手无意识地抚在小腹上——那个动作很轻,很柔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 扶苏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。 他想起刚才在湖底,蛊神说过的话:“你肚子里那个孩子……他身上,有朕的气息。” 他想起芈瑶跃入湖中时,那决绝的背影。 他想起武关那夜,她靠在他怀里,笑着说:“陛下,臣妾想给您生个皇子。” 那一夜,距今一月有余。 扶苏蹲下身,单膝跪在她面前,伸手覆上她抚在小腹的手。掌心贴着手背,温热贴着冰凉,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她能听见:“多久了?” 芈瑶抬眼看他,眼眶微红:“一个月……或许是武关那夜。” 扶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 他想起那夜,想起她的笑,想起她的泪,想起她在他怀里说的那句“臣妾愿随陛下西巡,生死相随”。那时他以为只是情话,现在才懂——她是带着他们的孩子,说的那句“生死相随”。 “为何不早说?”他的声音有些哑。 “不确定。”芈瑶摇头,“只是隐隐觉得……直到在湖底,蛊神说破,才敢确信。” 扶苏沉默了很久。 他盯着她的小腹,盯着那只覆在上面的手,盯着那平坦得看不出任何异样的衣袍——那里,有一个生命。他和她的生命。大秦的储君。赢氏的血脉。 他忽然把她拥进怀里,抱得死紧。 “朕差点……”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,“差点让你带着孩子,死在湖底。” 芈瑶反手抱住他,感觉到他在颤抖——这个在朝堂上从不露声色、在战场上从不皱眉的帝王,此刻在发抖。 “可朕来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你来了,救了我,救了孩子。我们都没死。” 扶苏没有说话,只是更紧地抱她。 李信远远站在一旁,背对着他们,望着山下的番禺城。他浑身的伤,血还在渗,可他站得笔直,像一尊石俑——守着,不回头,不打扰。 月光下,苍梧山静立如初,洞口的绿光彻底熄灭,只有夜风穿过山林,带来远处番禺城的隐约喧嚣。 --- 就在这时,芈瑶怀中的白色珠子忽然亮了一下。 那光芒很淡,只一瞬,可芈瑶感觉到了——珠子在发热,在跳动,像一颗心脏,像一条生命,像那个已经消散的蛊神,还在用最后一丝残念,盯着她的小腹。 她掏出珠子,放在掌心。 月光下,珠子晶莹剔透,散发着淡淡的药香。可那药香里,隐隐有一丝异样的气息——阴寒,幽深,像湖底千年不散的绿光。 扶苏盯着那颗珠子,眸色渐沉。 “蛊神说,孩子会沾染它的气息。”他一字一句,“这珠子……会不会……” 芈瑶握紧珠子,感受着那微弱的跳动。 “它说医蛊同源,善恶在人。”她轻声说,“这颗珠子是蛊心,也是解药。用它救人,它就是药;用它害人,它就是蛊。孩子沾染的是珠子的气息,不是蛊神的意志。只要我们不让孩子接触蛊术,不让他走歪路,他就只是赢氏皇子,不是什么‘蛊种传人’。” 扶苏沉默片刻,点头。 “可赵高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”他说,“他知道孩子的事,知道孩子的血脉特殊。他会想方设法得到这个孩子,用他造出更完美的‘无面军’,或者直接把他的魂魄移入自己体内——就像那些竹简上记载的。” 芈瑶握紧他的手,感觉到他的手在收紧。 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她问。 扶苏望向西方,望向那片遥远的大漠,望向那个藏匿着赵高、酝酿着阴谋的方向。 “回咸阳。”他说,“让孩子在咸阳宫出生,在朕眼皮底下长大。赵高若敢伸手,朕就剁了他的手;若敢踏足中原,朕就屠了他的老巢。” 芈瑶点头,靠在他肩上。 月光下,两人相依,身后是沉没千年的宫殿,身前是即将苏醒的天下。 --- 番禺城头,穆兰已经杀红了眼。 那些行尸倒下后,黑衣人开始疯狂攻城。他们从山林中涌出,从四面八方扑来,像蚁群,像蝗虫,像要把这座城一口吞下。 “放箭!”穆兰嘶吼。 箭矢如雨,射穿黑衣人的胸膛,可他们像不怕死一样,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爬。云梯架起来,钩索甩上来,刀剑在城头碰撞,血肉在城墙上飞溅。 穆兰一刀斩断一个黑衣人的脖颈,抬脚把尸体踹下城。转身,又一个扑上来,再斩,再踹。她身边的士卒一个个倒下,又一个个补上,没有人退,没有人逃。 “将军!西城快撑不住了!”传令兵满脸是血,嘶声喊道。 穆兰咬牙,提刀向西城冲去。 西城的城门已经被撞得变形,门后的木桩顶着一波又一波的冲击,每一下都震得城墙发抖。城头,士卒们用滚木擂石往下砸,用热油往下浇,用一切能用的东西阻挡那些疯子。 穆兰冲上城头,向下望去—— 黑压压一片,少说还有上千人。他们举着火把,扛着云梯,推着冲车,嗷嗷叫着往前冲。为首那人她认识——赵高亲信,之前在城下叫嚣的那个,被她一箭射落马的那个。他肩上还缠着绷带,可眼中全是疯狂。 “穆兰!”他仰头狂笑,“你以为娘娘能回来?她早死在湖底了!这城,今晚必破!” 穆兰没有答话。 她抬手,从身后士卒手中接过弓,搭箭,拉满——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姿势,一模一样的力道,一模一样的准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