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哪里不全是。” “我以前想死,遇到你之后不太想了。” 我眼眶热得发痛,视线开始模糊,我侧过脸不再和他对视。 他把那双被铐住的手往前探了探,铁链崩得笔直,他试图碰我撑在桌子边缘的手,但始终差了一点距离。 “但不想死跟能不能死是两件事,这件事必须有人做完。” “你已经做完了,证据交了,身份曝光了,系统的信用已经塌了,你不需要再用一场行刑来加码。” “需要,”他看着我说,“公开裁决一个魇人判官,由一个真人来执行,这才是结束。没有这个句号,这件事就不算结束,系统的人会说那只是一次内部失误、一个漏网之鱼,他们会修补、会遮盖。但如果一个真人在文书广场上亲手处决了一个判官,这件事就再也盖不住了。” 是啊,他说得对,我知道他说得对,这不也是我一开始的计划吗,可是…… “非得是我吗!”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出来,“你知不知道我写死一个配角都要难受一星期?你现在让我去杀你?!” “知道,你写死沈微的时候在文档里打了五行省略号,那几行省略号现在海在草稿箱里。” “那你还非让我!” “因为只有你做得到,我认识的顾苒从来就不是一个做不到的人。” 我在关押室里低着头坐了很久,一滴泪也流不出来了。 真好,顾苒的泪腺也有流干了的时候,终于可以不用趴在地上没出息的哭丧了。 朱雀在对面就这么一直看着我,然后语速很慢地说道: “如果是别人开枪,他们会按照规矩打左胸,而我的心脏在右边。打左胸,我不会立刻死,我会暴露出机体、线路短路的反应……那个过程,很难看,会挣扎很久。” 我抬头看见 他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脆弱的表情。 “顾苒,我不想死得那么难看。” “右胸,是魇人的致命处。”他看着我说,“我只把这个弱点给过你,也希望是你来,给我干净的一枪。” 我伸手越过那条铁链,攥住他的手。 “你其实还是想死。”我的手指狠狠掐着他的手背说,“你在这个破系统里待了三年,签了多少裁决书送走了那么多无辜的人。你本来就没打算活,你只是想用这条命来赎罪,对不对?” 他没有反驳。 他反手将我的手指扣在掌心,他的手很冰,力道不小。 我不知道我在这呆了多久,走廊里一直没有人,也没人来赶我走。 但我还是把手从他的掌心一点一点抽出来,他僵了一下后把手指也慢慢松开,退回了之前的位置。 我转过身,走向那扇铁门。 他在我身后说:“顾苒。” 我停下,背对着他。 “那条异常数据,我后来查到匹配项了。” 走廊里有风从门缝灌进来。 “在人类的语料库里,那个东西有一个字。”他很轻地笑了一声,我还从来没听过他这样笑,“叫‘爱’。” 我的手搭在门把手上,也不知道这样站了多久,也许只有五秒,也许更久。 他在我背后,铁环的链条偶尔碰一下桌面,发出一声脆响。 我没有回头,因为我不敢看他的眼睛,我知道我一回头就走不了了。 我推开门,一直跑到审讯楼外面的台阶上,太阳打在脸上时,风吹过来,我才发现自己的脸又是湿的。 明明已经丧失功能的泪腺又决堤了,可能在他说那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,只是走得太快,我没有来得及擦干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