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那是狄家几代人,用实实在在的忠肝义胆、血肉战功,一刀一枪垒出来的赫赫威名。 是在武将堆里,也能被尊一声清流的罕见门第。 他们不结党营私,不掺和那些污糟事儿。 圣眷几十年如一日,却始终低调本分,恪守臣节。 这样的根基,这样的门风,是多少人眼红心跳、求神拜佛都求不来的。 那才是真正沉甸甸的、风吹不倒的依仗!” 盛纮这席话,语气沉缓,字字都像是浸透了世事凉薄的清醒剂。 他既是对着眼前犹自不甘的王若弗说。 更是对着自己心底那丝若有若无的奢望,敲下一记警钟。 “我们家,”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,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、望不到底的夜色。 “这些年,托祖宗庇佑,靠你我苦心经营,长柏也争气。 总算在汴京这潭深水里,勉强扎下了一点根须,有了些看得见的起色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也更沉。 “可这点子起色,放在那些真正绵延数代、枝繁叶茂的世家大族眼里,算得了什么? 不过是水面上一时泛起的涟漪罢了。 我们家的根基,太浅了。 浅到一阵稍大的风浪,或许就能动摇。” 他收回目光,看向妻子,眼里是难得的、毫不掩饰的审慎与自知之明。 “那样的门第,那样的福缘,不是我们伸伸手、踮踮脚,就能够得着的。 有些门槛,生来就划在那里。 硬要去攀,未必是福,只怕反受其累,摔得更重。” 他轻轻叹了口气,这叹息里,既有对现实的无奈接纳。 也有一丝为人父、为人夫者,不得不压下的,更深层的念想。 “有些福气,天生就带着分量。 不是咱们在旁边看着眼热,心里念着我儿也很好,它就能落到咱们头上来的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