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谭老板沉默了十几秒。 量摆在那儿。五百条一口吞,后头还有长期两个字吊着。薄利跑量,这笔账算得过来。 “行。” 他站起身,走到角落的裁剪台前,从挂钩上拽下一条半成品,拿剪子手起刀落裁了个样。 “先打十条样品给你带回去。你在北边验了货,满意了打电话过来,我立刻排产。十五天出货。” 张韬起身,伸出手。 两只手握了一下。 孙昊在旁边一直没插嘴。从起订量谈到五金配件,从面料克重谈到码数分配。 每一个环节张韬张口就来,数据精准到个位数,连谭老板的反驳都被压得死死的。 跟韬哥混这些日子,他以为自己多少摸到了点门道。 今天才发现,连门在哪儿都没找着。 谈完正事,谭老板热络了不少,一拍大腿,非拉着两人去吃饭。 三人走进街角一家烧腊店,窄小的铺面,头顶吊着几只白炽灯泡。 半扇烧鹅挂在橱窗里,皮烤得焦红发亮,油脂还在往下淌。 切了半只烧鹅,一碟白切鸡,一盘炒芥兰。 三瓶珠江啤酒咬开瓶盖,白沫子涌出来,顺着瓶壁往下淌。 孙昊夹了块烧鹅塞进嘴里,烫得龇牙咧嘴,含混不清地竖了个大拇指。 谭老板咂了口酒,拿瓶底在桌面上磕了两下。 “张老板,你刚才说北边贸易,是走口岸还是走别的路子?” 张韬说道。 “口岸。行情不错。” 谭老板把那半口酒咽下去,盯着张韬看了两秒。 眼前这个年轻人,能从北方跑到顺德来,一张嘴把面料克重、水洗工艺说得比他这个干了二十年的老裁缝还门清,绝不是小打小闹的角色。 更关键的是,这人砍价砍得狠,但不赖账、不扯皮,条件一旦谈定,当场拍板,没有半句废话。 这种客户,十年未必碰上一个。 谭老板放下酒瓶,身子往前探了两寸。 “张老板,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” “这条街上四十多家厂,一半以上在吃老本。靠广交会的订单撑着,量一年不如一年。我这厂子,设备新,工人手艺过硬,就是缺稳定的大客户。” 他拿瓶口点了点张韬的方向。 “你这买卖要是真能跑通,往后我的货,优先供你。” 张韬搁下筷子,拿纸巾擦了擦嘴。 “谭老板,不瞒你说,这是条长线。” “以后你产能上来了,有多少我要多少。” 谭老板端着酒瓶的手顿了一下。 做了二十年服装,听过的大话能绕顺德三圈,但这人说这话时的口吻,跟吹牛的不一样。 第(1/3)页